记噩梦

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晚上以噩梦结束。

非要形容的话,和以往那些扼喉的手不同,这个噩梦并非直取我的呼吸;它只是轻柔将我推到山穷水尽的边缘,对我挥手。

梦里我是一个擅长暗杀的刺客,其二擅长逃跑。以一个我自己都没来得及细想的原因,我不断向城市中光怪陆离的树林里游荡去。那片树林里的每一株树都令人恐惧地高大,笔直地漫反射冷光。我就在它们之间像进击的巨人里带着立体机动装置的调查兵一般穿梭,发现它们才是这个星球的原住民。

期间我落去一个热闹而隔世的市集,平复呼吸走上木桥时撞见了追杀我的人;在对方迫近之前,我有一秒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清醒——我愿意把这叫做打破第四面墙,或是这一梦境里的戳穿镜头——总之我强行扭转了对方的动作,TA 最终没有发现我。

但那个“要被抓住了”的念头已经扎根,它开始旁若无人地生长。

随后似乎是一个梦境开端已经有所铺陈的重逢。在这样的关头,我得以和往日最亲密的朋友重新坐在一起,聊一聊他们的境况。期间由于难以言说的被窥视感,我只能以各种隐晦的方式暗示我处境。但最终局面被撕破,我开始了下一次逃亡;我的朋友是否为我丧命,我来不及知道。

一次次逃亡已经让我使出浑身解数;但我终于败了。在闹钟铃响起的前一秒,我坐在那张厚实的黑色圆木桌边,和我的家人最后一次平常地聊聊天。有个熟悉的人和我挥了挥手,说不要担心,不要难过。我艰难地把视线移开。

然后我醒来。

梦里最后的镜头我几乎在嚎啕大哭的边缘,因此醒来后眼泪依然涌出来。恐惧、犹疑,劫后余生。